• 2011-10-28

    【基绿】Illusion Time(上) - [爱和世界【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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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来是不应出现的景象。

     

    在东京都核心区的摩天大厦投下的阴影里,看上去大约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一头绿发被推成贴着头皮的小平头,抱着脏兮兮的足球在身边嘈杂的人来人往里露出恐慌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从人群的缝隙里窥见要被成千上万的成年人淹没的小男孩的唯一一人愣愣地停下匆忙脚步,抬起眼镜,轻轻揉了揉有着青白色瞳孔的双眼。可当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人流之中时,却发现小男孩已不见踪影。他轻轻摇摇头,露出了无论时间经过多少年,都不会有本质性变化的,温柔的笑容。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看见那种东西。那只是我看错了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那只不过,是奇怪的幻觉而已。

     

    24X绿】Illusion Time

     

    基山广是会让这个年龄的男人们都羡慕,这个年龄的女人们都仰慕的存在:性格温柔周到,脑袋也很好使,要钱有钱,要才华有才华,要脸蛋有脸蛋——虽然时常会有被嫉妒之火染上心头的大龄剩男私下里嘀咕着他那双颜色奇怪得不像是活人所有的眼瞳,但在早已对上司萌动各种春心的女白领心里那都不是缺点,正相反,是让那本已非常出色的容貌锦上添花的亮点。说得过分点也不要紧,基山广正是那种所谓的完美社会精英,能够满足任何女性需求的理想情人的形象。

    而正是因为基山广如此完美的原因,今年刚满24岁的基山广虽然根本不缺乏追求者却一直单身,在大家看来着实是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明明只要一有空就会有人贴上去献殷勤,基山广却总是在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之后礼貌而干净利落地一口回绝对方进一步的请求。有些八卦之魂异常燃烧的家伙因此推断基山广一定早已心有所属,并试图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被心有所属的到底是谁:怀疑对象从隔壁部门的蓝色长发女总管到时常开着宝马过来巡查的墨绿长发女董事长,甚至曾经有一次,有人宣称基山广的心上人是日本国家队的某位知名门将,不过因为第二天那人就被莫名其妙地炒了鱿鱼,以至于再也没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结。在这个经济危机余波迟迟不散的时代里,工作和薪水始终还是社会人士最看重的。

     

    “说白了吧,姐姐要你赶快找个对象。”

    啪地一声,隔壁部门的总管八神玲名将厚厚的文件夹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基山广眯着祖母绿的狭长眼瞳。他很清楚,虽然文件夹封面上写的是本季度的收支状况报告,但里面装的肯定是连同前董事长的份一起关心着自己的现任董事长通过各种途径为自己找来的相亲对象的资料。完全不需要翻开看内容,基山广轻轻地将面前的文件夹推到八神玲名那边:“相亲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哟。你就这么告诉姐姐吧。”

    “随你便。”八神玲名一脸不屑地将文件夹推回给基山广,“反正这东西你一定得看看。你也真沉得住气,现在差不多整层楼都在好奇你的感情问题你知道吗?你或许无所谓,但是我那边每天都听得到有人在讨论你,烦死了。找个对象至少能让他们暂时闭嘴,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吗?”

    “玲名,我可不想和之前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坐在一起交流感情问题。假如你是真的觉得天天听到有人在讨论我很烦的话,那么就身先士卒,和我交往吧?”

    “……才不要,谢谢。”

    “就说嘛。”

    基山广耸耸肩,表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个非常随便的玩笑:“另外,虽然办公室是隔音的,不过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逗留太久比较好,不然的话,你回去可能就会听见他们在讨论你了哦?”

    “所以说你果然还是赶快去找个对象吧。”

    “可是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吗?”

    可怖的沉默。八神玲名直勾勾地盯着基山广眼镜片后的眼睛,良久后才叹了口气转开视线:“你还真是……受绿川影响很深啊。”

    没有回答。于是她冷哼一声,转身开门高傲地走出了基山广的办公室,门扇在她身后重重合拢。基山广这时才有了动作。他拣起那个相亲的资料夹,顺手甩到桌下的字纸篓里,然后摘下眼镜,轻轻地揉着略显疲倦的双眼。他是不会告诉八神玲名的,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回答她,原因仅仅是在她的身后看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像是时间闪回记忆再现,开心地笑着的小小的绿川龙二追逐着足球突然出现并穿过基山广的视线,又在注意力无法顾及的角落里消失,如同出现一般不知不觉悄无声息。

    但那绝对不是真正的绿川龙二,那只是又一次幻觉而已。基山广这么提醒自己。一方面与自己同龄的绿川龙二到现在应该也是24岁的青年,另一方面,在他所能接触到的各个方向上,绿川龙二都是,早已在三年前彻底行踪不明了的人。

     

    无论多么认真地将回忆从脑海深处拣起,多么仔细地搜索,能得到的唯一结果都只是在意识到的时候,基山广就已经失去了和绿川龙二的联系。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和绿川龙二的联络随着两人去了不同的大学分隔两地而渐渐松散稀薄,终有一日量变积累成为质变,崩断了两人之间的那根脉络。基山广不是没有试图调查过绿川龙二的现状,而是怎么调查都没有回音,在这个问题上甚至就连掌管着一整个吉良财团的吉良瞳子也束手无策。就这样,绿川龙二从他的现在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所以基山广很奇怪也很郁闷。原外星学园的孩子们现在确实早已各奔东西,但为什么无法联系的偏偏只有那个绿川龙二。先不提每天都能看见的八神玲名和瞳子姐姐,参军了的南云晴矢也好,在另一个城市开了家冷饮店的凉野风介也好,就连去了外国留学的砂木沼治也会定期从大洋彼岸发封数万字的信件回来详细报告近况,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联系的。唯独绿川龙二,像是在这张联系网上硬生生掏出来的一个破洞,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令人感觉空虚不安,如此……无法接受。

    必须要补上那个空洞。必须要把那家伙找回来。最开始意识到那一点的时候,基山广是曾经怀着这样信誓旦旦的想法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历的增长,肩膀上或自愿或被迫地承担起的成年人应该承担的重量,早就已经沉重得让人无法去履行那些现在看起来显得如此幼稚的诺言了。赤发的少年就这样渐渐成长为值得广泛意义上信赖的青年,褪去年轻稚气的面庞戴上了倍增成熟气息的眼镜,曾经穿惯了的橙色羽绒外套因为再也穿不上身而换成了淡灰色的西装两件套,就连发型也换了。偶尔看到自己过去的照片,基山广都会忍不住发一番岁月飞逝时光不饶人的感慨,心里却有点担忧:就连自己有时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那么,万一真的见到许久不见的绿川龙二的话,他会接受变成现在这样的自己吗?更进一步,自己会接受肯定已经变化了的绿川龙二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从这个意义上说的话,无法联系也好。后来基山广学会了这么安慰自己。一点一点放弃掉找回和绿川龙二的联系的想法,一点一点将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像对待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样淡忘掉——至少,在那个幻觉发生之前,他是这样去做了的。

     

    第一次幻觉出现在半个月前。基山广在上班途中无意中瞥见了在人群中惊慌失措的二十年前模样的绿川龙二,一开始确实是有些吃惊,但是因为过一会就看不见了,于是他以成年人理所当然的思维方式果断地认定那只是一场幻觉,纯粹的眼花。再加上当时他正处于再不加紧脚步就会迟到的紧急时刻,于是看到幼年绿川龙二样子的幻觉的事直接就被扔到了脑后,好一段时间没有被想起来。

    让基山广真正开始留意这回事的是两天后幻觉的第二次出现,那时他正在某家咖啡厅里和重要的客户进行一次洽谈。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基山广突然看见四岁时的绿川龙二正在客户身后不远处抽抽嗒嗒地小声哭泣着,还不时拿衣袖抹一把鼻涕眼泪时该是个什么表情。幻觉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就消散无影,基山广却差点让客户发觉自己在走神,好在他应变速度够快,才不至于让吉良财团在对方心中留下有失礼节的印象。事后基山广把咖啡厅里的服务生挨个询问了一遍,所有人都表示绝对没看见他所指的位置上有什么绿发小孩。果然是自己的幻觉啊。不知为何,基山广竟松了一口气。

    而在第三第四次出现之后,幻觉已然成为了被他习以为常的非日常,绝不会告知他人也不会被他人所相信——如果基山广对八神玲名或者其他人说自己现在时不时就会看见失去联络已久的朋友的幼年模样,他们十有八九只会叫他赶快去看眼科或是神经科的医生——的小小秘密。或许是被接纳了的原因吧,幻觉出现的频率明显有所上升,但依然是只要基山广一转开视线就会消失的存在,并不会给他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麻烦。而且,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基山广开始有点希望这有着绿川龙二外貌的幻觉不要消失得太快了。虽然在这方面上怀抱希望是件毫无意义的事,他依然是那么希望着。

     

    距离幻觉第一次出现一个月之后,基山广突然意识到这个幻觉是会成长的——或者说是每次出现都会比上一次长大一点。成长的幅度小到单独看几乎看不出来,基山广也是无意间留意到幻觉的头发已经从一开始的小平头长成了刚好能遮住一半耳朵的长度才发现变化。稍后他意识到了第二件事:那些本来已经要被自己完完全全忘掉了的,有关于绿川龙二的记忆,随着幻觉的出现被不自觉地重新拾起,再次深深铭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影像清晰异常,仿佛并非发生在多年以前,而是上一刻里刚刚经历过的事实。

    于是,基山广就这样想起了许多东西。刚刚被送到向阳育幼院时噙着眼泪怯怯地躲在瞳子姐姐身后的绿川龙二,被虽然年龄还很小但已经生就一副凶恶表情的砂木沼治吓哭了的绿川龙二,因为初来乍到而被某两位孩子王欺负过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绿川龙二——说起来不太礼貌,可事实上那时的绿川龙二真的就是个小哭包——不过随着和大家渐渐熟识,回忆里也开始有了展露出招牌般灿烂笑容的样子。基山广已经弄明白了,幻觉每次出现时呈现的模样都会跟同时从遗忘深渊底苏醒的那段回忆挂钩,而很明显,回忆的苏醒次序是严格按着时间顺序来的。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关注绿川龙二而留下有关他的那么多印象,基山广毫不奇怪,毕竟小时候的他比起加入到其他孩子们的游戏来更喜欢独自一人坐在旁边围观,那时的基山广是孤僻惯了的孩子,只有性格开朗的绿川龙二会主动接近他——那些印象,或许就是在那时留下的吧。小孩子总是会对在一起玩惯了的小伙伴产生一定程度的好感的。

    那么,按幻觉现在一天里差不多会有四五次出现的频率计算的话,不出一年应该就能看到有关于绿川龙二的最后的回忆的吧。基山广思索着。与绿川龙二的最后一次联系,如果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当时谈话的内容的话,或许就能知道那家伙现在的下落了。随着幻觉一起被拾起的不仅是回忆,还有想要弥补上那个缺口的强烈愿望。现在的基山广期待着幻觉的每一次出现,注视着一闪即逝的绿川龙二昔日的影子,等待着幻觉结束的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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