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10-28

    【基绿】Illusion Time(下) - [爱和世界【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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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山广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追逐着那个曾经是如此熟悉的身影,明明已经是全速奔跑却始终追不到对方身后。西装革履的打扮并不适合长时间运动,于是他终于精疲力竭地跪到了地上。捂着剧烈运动过后一阵阵地发痛的胸口,基山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个身影停下了脚步,转身注视身后只手撑地的赤发青年,漆黑的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同情和不屑。

    ——不,那不是绿川龙二。基山广心口处传来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紊乱悸动。回忆也好,幻觉也好,呈现出来的绿川龙二的眼神一直都是温和而明亮的,就算是被伤心难过染上阴霾也依然干净得像道光。而此刻他所看见的那双眼瞳却冰冷漠然,像是通向大气层外黑暗真空的两扇小窗。与其说那是绿川龙二,不如说那是——

    “雷杰。”

    基山广喘息着,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回应。那个身影抛下身后已经无力继续追逐的赤发青年,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远方的昏沉里。像是同时带走了一切的光明般,留在基山广身边的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一点一点向他迫近,将他包围……

    “呜啊啊啊啊啊——!”

    基山广大声惨叫着从噩梦里一掀被单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他本能地将手抚上怦怦直跳的心脏部位,感觉胸膛里的激烈跳动渐渐复归平缓。现在想想那真是个荒谬的梦。他细细回味着刚才的噩梦。外星学园时期那个所谓的“雷杰”只不过是绿川龙二堪称完美的演技体现,这一点基山广很清楚。恐怕也只有在梦里,他才会觉得“雷杰”和绿川龙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吧。离闹钟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两个小时,不过他是再也睡不着了。基山广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眼镜,戴上后两腿一伸下了床,以洗漱为目的向洗手间走去。

     

    基山广那所谓平常的日常依然在继续着,但是有什么已经不对了。

    是的,在做过那个梦之后,基山广再也没有看见过幻觉。

     

    在基山广认定幻觉已经结束,并开始尝试着重新适应没有幻觉的日子时,他相当意外地在一个深秋的日子里收到了円堂守的信件。信的内容很简略,只是邀请昔日旧友回稻妻町聚首而已。于是他果断向瞳子姐姐请了一天假,搭乘上开往稻妻町的电车,不为别的,只为能亲眼见见円堂守——有些东西只在电视上看是远远无法满足自己的。请假时基山广这么说,后果是吉良瞳子一边批假一边赏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昔日同伴的聚会,说实话,也就那样了。内容不外乎是一群人一起吵吵嚷嚷地聚餐喝酒,唯一有点不同的是,酒过三巡之后円堂守突然宣布了自己已经订婚了的消息。基山广记得很清楚,那时的饭桌上很安静,半响没有人说话。然后不知是由谁先开的头,大家举起酒杯开始一波又一波地向円堂队长祝贺,他自然也在祝贺者的行列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因为那时实在喝得有点高的原因,基山广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非常模糊的印象:一开始只是某个人——或许是立向居勇气——喝着喝着突然哭出了声,一有人起了头,不久包括円堂守在内的一群男人就哭成了一团。至于当时是不是还有人说了些什么,自己有没有哭,基山广是全然记不得了,只知道当自己重新找回自我意识时,他刚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地走过了那座铁桥,正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河堤上走着。

    要是绿川在就好了。不知是被泪水还是酒意弄得朦胧不清的绿瞳仰望着秋冬季节的璀璨夜空,那时的基山广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那么想。如果绿川就在身边的话自己绝对不会喝得这么狼狈,就算真的是喝多了也至少会有一双温暖的手扶着自己一路回到家。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述,有太多的情绪需要发泄,要是绿川在就好了——

    打断他思绪的是凌空飞来的足球。毕竟是接受过长期专门的足球训练的人,脑袋虽然被酒精弄得昏昏沉沉,身体却恰到好处地做出了反应。基山广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便已经本能地截住了黑白两色的皮球。球在膝盖上颠了几下,然后被自己两手抱住,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稻妻町的河川敷球场边上。他向河堤下面望去,看见有个少年正向自己这边跑过来。少年双手拢在嘴边,金绿色的马尾在他脑后活力四射地跳动着:“真是抱歉差点踢到你,上面的大哥!可是能不能把我的球还给我!多谢啦!”

    ——这是在做梦吗?还是说只不过是一次久违了的幻觉?基山广愣愣地把足球夹到一边腋下,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掐了自己的脸颊。疼痛让他打了个寒颤,瞬间精神一振。这时,十四岁时的绿川龙二已经走到了河堤上的路灯光照下。基山广能看清那张肤色健康的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双乌黑色的秀丽眼瞳。果然是幻觉吧。他轻轻吐出一口寒气。跳过了堪称黑历史而让人不想回忆的外星学园的五年岁月,直接展现出十四岁时的绿川龙二。话说这次的幻觉还真是逼真,连声音和触感都有了——告诉玲名的话她真的会叫自己去看五官科大夫的吧——基山广勉强笑了一下。

    “……我说,能不能把我的球还给我?”

    少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基山广于是把球还回到对方手里。少年道了声谢,却没有转身走开,而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成年人:“唔……大哥你真的好像我的某个朋友诶?”

    “是吗?”

    “嗯。发色,眼睛,都很像。啊不过他年纪没你这么大,而且比你白多了——说过分点,根本就是没有血色的那种白。”

    真神奇。基山广看着旁边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树枝,正试图在地上勾勒出什么图形的绿川龙二,心里不禁暗想。自己正在和自己的幻觉聊天,话题还和自己十四岁时的长相有关。涂涂画画了十几分钟后,绿川龙二扔开树枝,有点气急败坏地用鞋底蹭掉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和线:“我根本画不出来,不然你就可以大致看看我朋友的样子了——画画这事我是真不擅长——”

    “那你擅长什么呢?踢足球?”

    “那个的话,算是一项吧,”绿川龙二笑着挠挠后脑勺,“虽然我觉得我有比足球更加擅长的东西……不过我足球确实踢得很好,前段时间还入选过少年国家队呢!”

    现在可以确定了,有关这次幻觉的记忆应该是10年前FFI那时的……那时自己应该正跟着闪电日本在莱奥科特岛上踢比赛,可能是来自和绿川龙二的国际长途的印象吧。基山广决定稍微试探一下:“为什么要加‘过’?”

    十四岁少年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下来,不过基山广毫无戳了别人痛点之后的内疚感。一方面是因为对方不过是个幻觉,另一方面偶尔看看绿川龙二被欺负后的表情也很有趣——虽然他很清楚那样做是不对的。

    “……是身体问题。因为可能会拖队伍实力的后腿,在队伍进入决赛圈之前被要求离队了。”少年显得有些困窘,默默地蹲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就是这样……相当丢脸的理由不是?”

    “为什么要觉得丢脸呢?”跟随着十年前留下的记忆,基山广重复着十年前曾经对面前的人说过的话,“能够被选入国家队的话,证明你也已经很努力了吧——”

    “那个,之前我那个留在国家队里的朋友给我打来国际长途时,说了和你一模一样的安慰话。”

    “……”

    “不过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在很努力地特训着,希望有一天能够被再一次选进去。”绿川龙二突然抬头握拳,目光炯炯地直视前方,仿佛燃起了一身斗志,“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再次跟他一起站在赛场上踢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只是在电视上看他的比赛——”

    “你好像很在意你的朋友呢?”

    绿川龙二再次露出了那种困窘苦笑的表情,把微微泛红的小脸埋进膝盖里。基山广笑着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揉了揉那头绿发。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面对的不是幻觉,而是穿越时空出现的真正的十四岁的绿川龙二,因为手上的感觉清晰逼真得似乎已经超越了幻觉的范畴。但是人怎么能穿越时空呢?所以这果然是幻觉吧。

    “唔……算是吧。”少年口齿不清地小声嘀咕着。

    “那么,你喜欢你朋友吗?”

    “——开什么玩笑!”绿川龙二猛地挺直了腰板,涨红着脸反驳道,“我们可都是男生——”

    基山广有点想接“可是你看上去就像是女孩子”,不过如果说了的话倒很有可能会把对方直接气跑,所以还是换句话吧:“喜欢这种事,和性别没有关系的。”

    “……诶?”

    “你知道吗?我也有个长得和你很相像的朋友,我们目前也像你和你的朋友一样,处于分隔两地的状态。”

    “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幸运。你至少还能电话联系上你的朋友,而我的朋友三年前就行踪不明了,完全联系不上。”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还是喜欢着他。由此可见,喜欢的感情是不会被时间磨灭的。”

    “如果连时空的阻隔都能突破的话,那么性别的问题更不用提……了……”

    一阵昏眩感涌上额头,似乎是卷土重来的强烈酒意。基山广昏沉中身体摇摇晃晃,最后大字状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视野和意识正在渐渐模糊。旁边的少年急忙扑过来,摇晃着他的身体询问他的状况,但他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了。意识正在向着混沌深处滑落。他听见自己在低声呢喃着什么。绿川龙二摇晃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像是有滴水落在了自己脸上,暖意很快被夜风冷却。

    那是眼泪吗?可是幻觉会流泪吗?基山广最后残存的意识在彻底陷入昏睡前这么想着。

     

    醒来时自己身在附近的警局。于是凌晨五点半,基山广不得不编出合适的理由好向值班警察解释为什么醉醺醺的自己会倒在河堤上睡着。填完一堆繁琐的表格后他打着呵欠向电车站赶去,希望能及时搭上开往东京市区的早班电车。他只要了昨天的一天假,如果今天无故缺勤的话,回去等着他的就该是吉良瞳子的愤怒了。

    如他所愿,他搭上了今天的首班车。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仿佛是为他专设的VIP待遇席。以车窗玻璃为镜子,基山广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从鱼肚白被染成淡橙与湛蓝,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安静地从祖母绿的眼中溢出。他有点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哭,或许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不知为何他意识到,自己是再也见不到幻觉了;或许,是再也见不到绿川龙二了。

    但日子依然是要过的。电车到站的时候,基山广狠狠摇了摇因为宿醉而显得比平时要沉重的头,大踏步走出车门。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呢,在一大清早人流稀疏的站台上,他竟然撞上了某个同样低头匆匆赶路的家伙,两个人在地上摔成了一团。

    “好了!”对方一把把压在他身上的基山广推开,一脸愤怒地似乎是准备开始说教,“你到底有没有长——诶?”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有点让人难堪的寂静蔓延在两人之间。基山广扶好被撞掉的眼镜,清清楚楚地,在对方乌黑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表情惊诧的小小映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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